每逢族中有事要议,总会通知崔继才,虽然五年前就以年事已高,身体衰弱为由不再操心的他,还是知道今天是要按照族规,让那个差点被冻死的小女孩小茹,当众认下新晋考中秀才的崔灿夫妻,并重新回家去的事情。
不知是因为羞愧,还是也被纸上所描写的内容震惊了,负责崔氏一族日常事务的几个人,也就是今天要主持仪式,逼迫小茹给崔灿夫妻道歉的几个人,都显得有些唯唯诺诺,直到崔继才问道:
“你们今天打算怎么办?”
其中的崔林功才不得不回答说:
“大叔,按理说这事应该不会传出去。”
“不会传出去,不会传出去,那这纸上的字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凭空掉下来的?”
崔林功的话是有一定道理的,毕竟小茹始终被父母圈在家里,很少出门不说,即便来到街上,也总是低着头。最多不过是和走个对面的人打声招呼,根本就不可能有机会对别人讲述自己的遭遇。所以,即便有人想替她出头,也要先接近她,听她详细讲述出来才成。
“会不会是最近这三四个月,小茹认识了什么人?”
旁边的崔林昌突然冒出来一句话,一时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现在不是考虑这是谁为小茹写的,我是想知道你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大叔,已经派人请崔秀才去了。”
听崔林功如此说,崔继才也不再言语了。
“郑先生,再接着往下念吧。”
听到人群中有人催促郑林书,崔林昌突然喊了一嗓子。
“别念了,总念这个有啥意思,快揭下来。”
尽管没有族长,不过日常族中有什么事情,都是崔林功、崔林昌、崔林义等人协商处理,所以崔林昌一说话,大家就都沉默了。不过,却没有谁听命上前揭下墙上的纸。
就在这时,小茹在周喜子的陪伴下,从远处不慌不忙慢慢走了过来。
看到小茹到来,大家不约而同望过去的同时,也为她让出了一条道。
“老爷爷,各位爷爷,奶奶,大爷爷。”
小茹一一和大家打着招呼,随即装作很好奇的样子,盯着墙上写满字的白纸愣了一会。
“郑先生,这上头写的啥?”
本就给村里人一副傻憨模样的周喜子装得更像,恭恭敬敬凑到郑林书面前极为小心地问道。
其实,周喜子只是猜到应该是小茹写的自己的遭遇,而真不知道具体内容是什么。认了近一个月的字,每天不过四五个,总共还不到一百个字,哪里就能读得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