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宁一惊诧地看着逐渐消失在树林深处的影子,不可置信地喊了一句:“钟离慕……你,你还真走啊!”
谢宁一独自站在花丛中,太阳刚刚挪到头顶,她看着自己的影子,深吸一口气后大声道:“蓝烟绿芜!收拾东西回家!”
蓝烟和绿芜一时没能反应过来,问道:“回家?哪个家?”
“当然是驸马府啊!”
谢宁一中途离开上林苑回府后并没有见到钟离慕,招来吴管家一问才知道钟离慕同越清影一起,刚刚出门去了。
原本火气已经消了一半,谢宁一想回来跟他好好说话,两人这样中间隔着一层总是不舒服的。
结果前面的心结还未解开,现在又给她添堵,想起那位一身黑衣的妖冶女子,谢宁一眼眶忍不住泛红。似乎他身边可以有很多女人,独独不可以有她。
谢宁一突然泄了气,闷闷地穿过影壁,回到清心院的房间,倚在窗户边发呆。
目光一转看到桌上的人参、灵芝,那是她跟丞相夫人学着用来做点心的。
蓝烟见她目光挪到草药上,连忙道:“公主要不做些点心吧,驸马爷出去办事回来后一定会很饿,看到点心他一定会很开心。”
谢宁一眉头一皱,起身来到桌子边咕哝道:“出去办事?谁知道他带美女去办什么事了?我才不做点心给他吃,我做给自己吃!”
说着谢宁一就动手把桌上凡是大补的草药都给包起来,也不像平日那样仔细地去调整每一种草药的份量。
把草药打包好了之后,谢宁一面无表情地抱着草药走去厨房,蓝烟绿芜只好寸步不离地跟着。
已经六十岁的常嬷嬷正在院子里拄着拐杖晒太阳,看到谢宁一失魂落魄的模样,撇撇嘴咕哝道:“到底是年轻人。”
谢宁一全程不说话,舀水、和面、把所有的草药二话不说全都搅和进去,蓝烟和绿芜在一旁看得头皮发麻,这样的点心,北越国最贵的也不过如此吧?
等到点心都出锅,天色已经昏暗下来。
蓝烟和绿芜把点心都端到房间后问道:“公主要吃吗?”
谢宁一看看外面暗下来的天色,瞪了蓝烟一眼道:“天都黑了,该准备晚膳了,这个晚膳过后再吃吧。”
蓝烟回头冲绿芜使了一个眼色,绿芜会意连忙出去吩咐厨房做饭,刻意强调做公主最喜欢吃的。
谢宁一在桌边坐下,手里拿了一本书,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此时的她看起来格外安静文雅。
等到饭菜上桌,谢宁一看也没看一眼道:“准备热水,待我洗完澡再吃吧。”
绿芜苦笑,只好又跑去厨房吩咐准备洗澡水。
谢宁一泡在水里,脑袋靠在桶边上,一靠就靠了半个时辰,水几乎都凉了才起。
饭菜已经凉了,蓝烟命人把点心端来道:“公主饿了吧,要不要吃些点心垫着?饭菜还得热一热再吃。”
谢宁一睨了一眼造型精致、色泽诱人的点心,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问道:“什么时辰了?”
“已经二更天了”蓝烟回答。
“府里可有人回来?”
蓝烟一听便明白了,连忙道:“驸马爷早回了,此时尚在书房办公。”
昏黄的烛光下,谢宁一眸光一动,继而又黯淡下去,沉声道:“睡觉。”
“……”蓝烟和绿芜面面相觑,却也说不得什么,只好伺候着谢宁一绕过屏风。回到床上歇下。
蓝烟绿芜在把里间的等熄灭,只留外间两盏,顿时长舒一口气。
万籁俱寂,白日喧闹的驸马府中,此时除了走廊上的灯笼还在一闪一闪地晃着,剩下就是驸马书房里还亮着灯。
与越清影出去办了一趟事回来后,钟离慕便一直待在书房,看书。
可是这书看了很久总是有些难以集中注意,脑子里不是想到谢宁一那张生气的面孔便是她把芍药花递给陆麒时的模样。
陆麒……钟离慕不由得眯起眼睛,想起方才侍卫的回话:“陆麒乃是平远侯陆义峰的次子,也是平远侯府的世子,他还有一位姐姐陆涟漪,如今正是八亲王长子谢怀远的妻子……陆麒从小就离开了西北平远侯府,长年居住京城,与长公主殿下和驸马爷您一样,也是青梅竹马……”
侍卫说到“青梅竹马”一词后声音弱了下去,似乎害怕什么。
钟离慕挥手让他退下,平远侯陆义峰他是知道的,此人在北越国战功赫赫,也是唯一一个凭借军功封侯的人。至于他的儿子陆麒……
钟离慕猛然发现,自己竟然一直在失神。
他总觉得今晚哪里有些不对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