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
烛光摇曳。
陈念表面的淤青,经过三个月的将养,已经消褪。
从鬼门关转悠了三个月的他,醒来后便听林凝说,他爹来了。
爹...
这个对他来说极为陌生的字眼,让他眼巴巴的渴望了十多年。
每每遭受不公,遭受欺辱,陈念心中便会涌起一股,‘如果我也有爹’的念头。那种念头,随着年龄的增长,愈发强烈。
傍晚时,林凝送来晚饭。
紧接着,一个矮壮的汉子出现在小院里,手里还拎着两个衣着华贵的锦衣公子,满心浑噩的陈念,这个时候,才开始相信了林凝话中的真实性。
他爹,真的来了。
“苦大叔,一起吃点吧?”林凝招呼着苦乌。
夜已深。
陈念却是越发的紧张起来。
一会儿见到他,我直接扑上去叫爹?
不行,太贱了。
我绷着,不跟他讲话?
可他若是生气走了怎么办?
...
阿奴儿有些无奈的看着李奈何。
他踌躇在门外,有一炷香的功夫了,却迟迟不肯进门。
“阿奴儿,你说,我是不是该表现的热烈一点?”
李奈何语气有些急躁,显然他很激动。“或者说,我绷着点,等着他先认我?”
“主动点吧。”
阿奴儿建议道。
唉!我自己都还没长大呢,就得给人当爹了。
造孽啊!
“好!我主动!毕竟我欠她们娘俩的。”
小院里,李奈何只是扫了一眼院中的两根木柱,便径直走进草庐。
一个青涩的大男孩。
一个成熟的美男子。
四目相对时,心中做的腹稿,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陈念脸上哭了,李奈何心里哭了,哭的撕心裂肺。
“我也有爹了?”
“我也有爹了。”
“我也有爹了!”
十六年的痛苦,十六年的委屈,十六年的日思夜想。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统统融进了彼此的心里。
他直接扑进李奈何的怀中,痛痛快快的叫了一声!
“爹!”
“我儿...受苦了!”
“为父来晚了。”
沉沦两百年,却在看见陈念的那一刻,悔悟幡然。两百多年前,那个惊世骇俗的天之骄子,是时候该回来了。
就算为了儿子。
***
“离心,你听。”
被绑在院中的锦衣少年,竖着耳朵,生怕漏掉房间里说话的声音。事实上他多虑了,小院屁大点地方,说话怎会听不见。
“离心...”
“陆公子?”
偏头看着悠悠转醒的陆离心,沈从风恨不得抽他两巴掌。“咱们现在被人绑着呢,您老人家还能睡着?”
“不睡觉干什么?”
“挣扎啊!大喊大叫啊!”
沈从风有点恼气同伴,想要破口大骂,可是他并不敢,因为陆离心的身份,比他要强悍很多。“要我说,林家村这帮人纯粹该死。绑我,我也就认了。那个矮矬壮的家伙,竟然连你也绑了,你说他是不是茅坑里点灯,找屎呢?”
“你哪来那么多俏皮话?”
叫作离心的少年,瞪了沈从风一眼,怨骂道。“别打扰我睡觉,要喊要叫你大可试试,你看那个矮矬壮拿不拿鞭子抽你。”
“别睡,你仔细听听?”
沈从风继续催促道。“那个好看到爆炸的男人,竟然是小孤儿的爹?”
“我管他去死?”
离心啐骂道。“本公子也是浪催的,软磨硬泡说服我娘,好不容易才准许我下山玩几天,谁能想到,玩到柱子上来了,真他妈浪翻了。”
“你不是有个宝贝,捏碎之后,你娘就能知道你有危险?”
“我那是保命用的!”
“用啊,现在还不用?等那个矮矬壮出来,你想用都没机会了。”
沈从风继续怂恿,离心的爹娘知道,他爹也就知道了。到那时,林家村的人,都得死!“咱们出去之后,我让我爹带咱们去花坊,好好乐呵乐呵。”
“那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