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这么久的天君,除了自己的四女儿比较叛逆,没有人敢不遵从他的话,所以他一直对北眠没什么喜爱,被上钰一说后,他忍不住,脾气上来,将桌上的茶具扫落道地上。
茶具落地发出破碎的声音让门外的小厮都抖了两抖,上钰依旧一动不动地。
“好,你倒是说说北眠身上到底有什么好的让你这么喜欢?不学无术,忤逆孝道!”
似乎是天君的话戳到了上钰的某一处,上钰发出了他从未发出过的轻蔑的笑声,说:“那你倒是说说,西芸哪里好让你这么喜欢?帮你巩固军权吗?呵,若她并没有在军事上有所出息,你会如此喜爱她吗?”
天君没有能反驳上钰的话,他只能瞪着上钰,思考着怎么说才能反驳上钰。
但是他根本不能,在他所有儿女里,他最爱的只有东墨——以后的天君,继承他王位的孩子,而西芸,是能让他巩固军权的孩子,正是因为她能让他巩固军权,他才偏爱着西芸。
见天君不说话,上钰又开口,冷冷地说:“是吗,舅舅。”
实在没有话能反驳,天君只能下最后通牒,他说:“我不管你喜欢的是谁,你只能娶西芸,你若不娶她,我便将你父母诛杀。”
“我母亲……呵呵,可是你的姐姐。”
“我姐姐又如何,我照样杀。”
“呵……这就是天君吗,心里只有权力,你当初又是为了什么才娶舅母?他们族,可不是什么大势力。”
“闭嘴!给我滚出去!”
这场谈话终究是没有结果的,上钰也不多作求情,站起来,头也不抬地离开了天君的寝殿。
寝殿外的小厮不敢出声,只能低着头,安静地看着上钰离开的步伐,听着天君在里面焦急地来回踱步。
没过多久,天君给西芸和上钰赐婚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天宫。
北眠睡得久了些,醒来后立刻梳妆打扮要去找上钰,但被跟她关系最好的宫女拉住了。
“公……公主,您这是……要去找将军?”
“你这不是废话吗,我要是不去找将军,我愿意出门吗?”
“公……公主……要不咱……不去吧?”
不去?上钰在天宫,她让北眠不去找她?这不对劲吧。
“发生什么事了?”
宫女也不知道怎么说,她只知道不让北眠出去是对的,她挡在北眠前面,说:“总之……公主不要出去。”
无缘无故就让北眠不要出去,北眠自然是不愿意的,她是个有修炼的人,跟从小没有接受修炼教育的宫女比起来强太多,她拗不过挡在她面前的宫女,便稍一运气推开宫女跑了出去。
她的寝殿外,人们熙熙攘攘,经过她的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在她身后的人,都小声议论着她。
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她很好奇,但她更迫切要见到上钰,便压住心中要逮住他们询问一番的心情加快走去上钰留宿的客房。
在客房里,上钰背对着北眠收拾着东西,一副即将要离开天宫的样子,可是他明明答应了她会多留几天的。
“表哥?”
原本在收拾东西的上钰停下了动作,他僵直着身体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也没有回过头来看北眠。
“表哥?你这是……要离开的阵仗?”
“……嗯。”
“军队里突然有什么事吗?还是家里出事了?”
上钰沉默了许久,心里做着斗争,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北眠,这件事北眠迟早会知道。
良久,上钰长叹一口气,颤抖着声音,说:“呼……对不起,我……我要辜负你了……眠儿……对不起……”
北眠从来没见过上钰这副模样,她有些害怕,缓慢走向上钰,轻声问:“发生什么事了?”
待北眠走到他的身边他才转过身来,将北眠搂入怀中,紧紧地用双臂环住北眠。
“对不起……天君……不愿意让你嫁给我……他……把西芸……许配给我……”
这对谁来说都是件伤心事,上钰最终决定说出来,他心里揪痛着,如同被下了蛊,断断续续地,才将这句话说完。
在上钰怀里的北眠如同受到了一记晴天霹雳,她愣在了原地,反复回想上钰说的话,她很肯定,他没有在开玩笑,他从来不会开玩笑,他也不会掩饰开玩笑的表情,她肩膀上湿哒哒的衣物是最好的证明。
她的身体僵硬了,她用力揪着上钰腰间的衣物,任凭眼泪从她眼睛涌出来划过脸颊,“怎么……会……”她也不敢相信,颤抖着声音小声说。
“对不起……”
明明已经私下定好了情,却发生了这种事,上钰接受不了,他肯定也知道北眠接受不了,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一直重复着“对不起”,算是对北眠的道歉,也算是对自己的谴责。
北眠似乎想到了什么,挣脱了上钰的手。
“不,我要去问问西芸。”说罢,她撒腿就往外跑,上钰根本反应不过来去拉住她。
去了西芸那,她肯定会更难受,没有多想,上钰便追了出去。
早在他们之前,东墨已经在西芸的寝殿跟西芸谈着话了,他们俩来到西芸寝殿前便听到了东墨让西芸请求天君撤回赐婚,听语气已经不是一两遍这样说了。
很快他们便听到西芸的拒绝。
“她什么都能获得最好的,凭什么连我的幸福也要剥夺?”
西芸不满地说道,声音不大,但在外头的两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获得最好的?北眠疑惑了,她从来没有得到什么最好的东西,在同一个家里,父亲最爱的除了东墨就是西芸,母亲最爱的也不是她,是南师,她到底得到了什么最好的?
“她从小不学无术,她到底有什么好的?你总爱给她打掩护,疼爱的也只有她,为什么?我和南师,你正眼都不带一看。”
东墨没有说话,他也在想为什么,他对北眠的喜爱绝不是因为不喜欢南师和西芸,在她出生的那一刻,他就很喜欢她,他只想疼爱着她,仅此而已。
而在北眠成长路上,家里除了他,便没人会给予她同东墨一般的疼爱,东墨的疼爱对于北眠来说相当于天君对西芸的疼爱,天后对南师的疼爱,东墨不曾想这竟然会被西芸拿出来作比较。
“还有,明明整日与表哥待在一起的是我,凭什么他喜欢的不是我?这个婚,是我最后的底线。”
这段对话是北眠意想不到的,尤其是西芸的话,她一直以为西芸只是一个很单纯痴迷军事的孩子,她不知道西芸心里居然有这么多心理活动。
依西芸这话,这婚是不可能退回去的,北眠原本还抱着希望的心一下子跌到了谷底,她无助地看着眼前的空气,眼泪毫不遮掩地涌出眼睛,泪珠一颗一颗掉落到地上又像瓷器渣子那样绽开。
“眠儿……”上钰轻拍着北眠的肩膀,小声叫着她的名字。
显然东墨也很生气,“真是不可理喻。”说罢,他用力一甩袖子往外走。
刚走出西芸的寝殿便看到了在外面哭红了眼睛的北眠和在一旁哄着她的上钰,想到北眠已经将西芸的话全听了进去他便慌了神,他立马跑到北眠身边低声哄着她。
他们三人就这样站着,气氛属实有点不太好,东墨便对上钰说:“上钰,要不你先回家,我看看事情还有没有转机。”
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上钰点点头,眼神失落,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东墨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