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玉华夫人的告示她并不放在心上,她知道玉岩出发并不是要是抓曹氏父子,而是去抢抓了曹氏父子的人的功劳。
不管是谁夺了这个功,玉岩在前是第一道阻碍,玉华夫人在后是最后一道防线。
敢来玉华夫人出领这个功的,首先要做好的准备是死在玉华夫人手里。
独孤云离对母亲的手段非常清楚,而宁鸣的信更是一语中的。
信中说:
为了不使无辜的人因妄想丧命,也为了不使你自己成为他人的工具,更是为了不让你自己陷入任人宰割的境地。
请妹妹亲自上阵一搏!
左右将军将护你,而我亦将以命赎罪。
在撞破母亲与舅舅的私情后又失去父亲,独孤云离陷入深深的绝地,她无法对母亲说出斥责的话,无法面对继续人模狗样忙前忙后的舅舅。
此时她才真切的感受到,她来到这世间是孤身一人,眼前的所有人,都比陌生人还要陌生,比陌生人还要可怕。
她没有依靠,她只能靠自己。
整整一下午她都在心里一遍一遍温习独孤龙山教给她的骑射之要。
随着回忆,另一段有关云山的疑惑在她脑中不断浮现。
三年前春天,从廊州王寿宴归来时路经云山,独孤龙山带着女儿和手下五位大将登上云山。
独孤龙山以踏青为名,说与五大将军比赛看谁先到达云山之巅,其余部下山下原地歇息,皆不能跟随。
五大将军到达云山之巅,与独孤龙山汇合后,独孤龙山突然从怀里拿出一方长长的锦盒。
他将锦盒交到五大将军之首的高寒手里,说在他死后,让高寒带着这个锦盒和护送着独孤云离进京面圣。
无论皇帝看过后做出什么决定,五大将都必须服从。
五将军异口同声答应,这个锦盒也一直由高寒收藏。
独孤云离不敢问这盒子里装着什么,但她和五大将军一样,心中笃定这盒子里东西一定是保全他们和云州的东西。
从三皇子顾默笙来到左部,以赈灾之名,发动对乐州的讨伐之战时,独孤云离对于他们四家异姓将王的处境也越来越担心。
她曾不止一次像父亲询问云州会不会有事,父亲都请她照顾好自己,不用担心。
父亲的话不管是对于她,还是对部下来说,都是定心丸。
这些年云州在父亲的管理下一直受到区别于其他三家将王的特殊待遇。
朝廷仿佛特别偏爱云州,凡有好处云州一定先得,凡有不利云州一定可免。
可饶是如此,他们将王封地不受朝廷管辖的性质也像一颗炸弹。
独孤云离在照顾父亲的两年多时间里,深知这颗炸弹的火线并不捏在独孤龙山手里,而是远在京城的皇帝顾成业手里。
她在独孤龙山案前关注顾默笙和乐州的动向,也知道顾默笙未追穷寇,故意给了曹氏逃生的机会。
她本是个缺心眼的孩子,尽管在她爹的点拨下发现了些门道,但自己不当事也从未细想过这其中猫腻。
顾墨笙屯兵西野,不退不攻。
独孤云离以为是朝廷再给曹二狗和宁不恨机会。
可被顾墨笙放走的曹智却来到云州杀了她的父亲。
一阵阴风吹的烛火乱摇,纸钱乱飞,灰钱飘起。
独孤云离后背一凉,不觉打了个冷颤。
难道说,是顾墨笙故意放走曹二狗,要看着他们将王之间残杀,正应了“将王诛”里削剥四大异姓的话,顾墨笙此时是在隔岸观火,等着坐收渔翁之利!